Sunday, August 17, 2008

娘家的果树~by Jane

上个星期日带了比比出去购物广场逛逛。周日人潮拥挤,四处都是吵杂声,我最受不住这些噪音和人群拥挤的地方,所以不一会儿就匆匆忙忙离开人群,松松口气。

看看手表,时间还很早,不知道该带比比到哪儿去玩。突然想起Ms. Ho跟我提过好几次的约定,每当红毛丹及榴莲的季节,Ms. Ho就会拨电给我,问我几时空闲一起到父亲家,她想趁着红毛丹及榴莲季节,带着孩子到父亲家,体验一下我们在乡村的生活,看看各种水果长在树上的样子,让他们经历采果实的过程。

Ms. Ho说现在的孩子太幸福了,也失去了原有的童真,每天都躲在家里玩玩具、电玩、电脑等,要吃什么就随手可得,不像我们小时候到处乱走,玩泥沙、爬树采水果、捉小鱼、捉蜻蜓、捉黑蚂蚁、玩“豹虎”、看小鸡及小鸭生蛋……平时每个星期六下班后回家忙家务,到达父亲家时,都近天黑了,难得这次空闲可以白天到父亲家。我摇了电话,约了Ms. Ho一家人到我父亲家采红毛丹。
这个家,已经有超过半个世纪的历史了,我是在这里长大的。屋子周围范围很大,小时候,屋外种了9棵红毛丹树、2棵芒果树、1棵榴莲树、1棵柚子树、1课“红毛”榴莲树、甘蔗、花生、玉蜀黍、蕃薯叶及青菜等……这些都是婆婆以前种下的。所谓“前人种树,后人乘凉”,果树长大后开花结果,这里像极了果园似的。除此之外,婆婆还饲养了许多小鸡及小鸭。

后来我大约念小学4、5年级时,因为太多的树木,我们也没把这么多的水果拿去卖,而且每当下雨时,担心老旧的树枝会倒下,把我家残旧的屋顶给压破,大雨过后,到处都布满枝叶,很头痛。所以在种种问题之下,婆婆便叫人来砍伐果树。那些都是陪着我长大的果树,我时常在果树下和朋友玩乐、捉黑蚂蚁、时常依偎着它们,在树下乘凉,还爬上树上采摘果实,尤其是红毛丹,可以这么说,我从小是吃红毛丹长大的,呵呵!^^所以当看见一棵棵的果树被砍伐,心里真的很不捨。:(

我们渐渐长大,公公、婆婆及母亲一个个离开了我们,叔叔一家搬去隔壁住宅区,姐姐也嫁到新加坡去,我结婚后也搬去市区。原本热闹非常的大家庭,现在只剩下从外地工作搬回来的父亲……*sob*

直到现在,屋子旁边的一部份地被别人买起,没有了一大片的花生、蕃薯叶、玉蜀黍及青菜园,只剩下2棵在好几年前叔叔重新栽种的红毛丹树,还有母亲重新栽种的榴莲树、山竹树及龙眼树,以及逃过被砍劫数的老年芒果树。嗯,虽然果树不比以前的多,但还是可以吃到许多新鲜的红毛丹哦!

我左手边的,是叔叔给邻居栽种的“冷刹”树。
采摘红毛丹根本难不倒我。我还没念幼儿园前,已经学会采红毛丹了!如果没有爬树的话,只需一支长棍,长棍上钉一支铁钩或一枚铁钉,用我自身学来的技巧,三两下功夫就可轻易把一束束红毛丹给采下来。这不是我自赞自夸哦!哈哈!
Ms. Ho和我从小也是乡下的孩子,所以当天好像只有女的会采红毛丹,而男的就比较逊色啰!呵呵!Ms. Ho的老公是在渔村长大的,我们捕鱼就没有他一手了,哈哈!

Ms. Ho的孩子与红毛丹树接触,好奇的他们也要学习如何采摘红毛丹。原本比比在那个时候睏得一直要求喝奶睡午觉,可是后来见到这么热闹的场面,也和我们玩在一堆了!
上一次的红毛丹季节,比比都很怕摸到红毛丹上的毛毛,看见红毛丹都避开三尺。这次的季节,比比看见我们每人都拿着红毛丹吃,他也尝试拿红毛丹玩,终于不怕红毛丹的毛毛啦!我也希望比比能多些接触大自然,感受一下大自然的生活,让他体会一下他的妈咪~我到底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这次的红毛丹引来不少的黑蚂蚁,我也没刻意把比比手上的黑蚂蚁弄开,尽量让他接触大自然生态。

看看父亲家的斑点狗~dot com,在做什么呢?原来它想吃红毛丹呢!

家里的所有狗,包括从父亲家带回我现在的住家养的两只斑点狗,它们也学到我们吃红毛丹的习惯。红毛丹季节来临,狗狗们就常常吃红毛丹,还吃上瘾,变成了它们的最爱!还有一只曼俞给我的混种狗还会拨开种子呢!以前全部的狗狗都在父亲家时,我还会来个吃红毛丹比赛,就是将红毛丹抛得高高的,狗狗们就会跳跃而上,很准的,嘴巴就咬着红毛丹了!这是斑点狗~Po Po的最长项,其它狗狗时常都输给它!^^

这是母亲生前在屋后所种的龙眼。这是在很多年前,住在马六甲的阿姨带来给母亲种的龙眼。龙眼树种了很多年都不开花结果,在母亲生前时好像结果一次,可是却小而无肉及无味道。这几年来,龙眼树的果肉虽然薄薄,可是是甜滋滋的。母亲吃不到她种下来的龙眼树了……我想,龙眼树在母亲走后会变得香甜,可能这是母亲灵验给我的礼物,让我吃这些小龙眼时就会想到她。


整个家园,给我最深刻印象的就是这棵榴莲树。在我还未出生以前,家的菜园里有种了一棵好高大的榴莲树,可是却从来不开花结果,婆婆说它是“雄”的,所以叫人来砍了。后来,当我念小学三年级(9岁)时,亲眼看着母亲亲手栽种这一棵榴莲树,种种的画面我都记得很清楚。

看看种植榴莲树旁有一层石灰台,其实那是我家第一间的挖洞式厕所,很臭!因为粪便满了,所以便封埋了,在屋后再做另一个新的。在1998年,父亲工作赚了一点钱,把屋子草草装修一番后,我们就拥有摩登式的厕所,不需要再用那种臭臭挖洞式又危险,晚上需要点着蜡烛走到屋后大解的“茅厕”了!

榴莲的幼苗是舅母给母亲的。可能这块地藏着许多肥沃的粪便,所以母亲决定把榴莲树种在那儿,哈哈!当母亲在把土地锄松,准备把榴莲的幼苗种进洞里时,我好奇地问母亲,这颗榴莲几时会长高,几时可以吃到这棵榴莲树的榴莲?母亲回答我起码要等上10年,那时候你已经19岁啰!

我当时也在想,19岁?当19岁的时候,这棵榴莲树会有多高呢?等了那么久才可以吃到,会不会很好吃?19岁那一年,我会变成怎样呢?

之后,每天都看见母亲很勤劳地浇水及施肥。有一次婆婆用她饲养的小鸡粪便施肥,搞得榴莲树的树干生虫了。因为母亲知道我喜爱吃榴莲而为我栽种,看见她辛辛苦苦种的榴莲树干生虫,心痛不已,还生婆婆的气好一段日子。

10年后,榴莲树长得高又高,可是却没开花。这好像是我们的约定,但是10年后的那一年,却看不见一粒榴莲。我问母亲为什么,母亲叫我再等多一年看看。再多一年后,看见榴莲开花了,可是却没结果。直到我将近22岁,才看见开得满树的果实,当时我和母亲都很兴奋,很有成就感!
另外,榴莲树前右边那一棵也是母亲和父亲种了将近20年都还未开花结果的山竹树,直到现在都没曾看见一粒山竹呢!

真没想到,这颗榴莲的味道十分美味香浓。可能是自家栽种,没施农药的关系,果肉都实实在在,种子小而肉质多,简直是黃肉干包!之后可能母亲不在了,榴莲树少于照顾,现在的种子都比以往的大。

以前每当榴莲成熟后,就快要掉下时,母亲都会在家注意榴莲掉下的声音。一旦有榴莲掉下来,她都连忙把榴莲拾回来等我下班回来吃。很多人都知道我家榴莲很美味,连舅母自己栽种的另一棵很早已经结果,但都不比她给母亲的这棵幼苗那么好吃,舅母都说她给错了,哈哈!因为以前屋子四周都没围篱笆,一旦有榴莲掉,如果没注意到的话,就会被附近的人拾回去吃。母亲很勤劳为我拾榴莲,一棵榴莲树,她可以拾到30多粒呢!后来榴莲太多,我也吃不下那么多,附近的人要求母亲给他们吃,母亲也很热情拾了许多榴莲请他们吃。

可是,我大约吃了2次母亲拾回来自然掉下的榴莲,在2001年,我23岁时,母亲病逝离我而去后,我再也吃不到那么多自然掉下来的香甜榴莲了。:(

母亲离开我后,父亲为了怕我孤独一人在家,决定从远方回来找活儿。父亲和我都需要上班,白天没人守着这个家,所以当榴莲成熟后掉下来,立刻就被别人取走了。好几次的榴莲季节我都吃不到母亲幸苦为我种下来的榴莲。


看见榴莲被偷,我很痛心,虽然这是一件小事,可是我觉得这些榴莲被偷,就好像偷走了母亲的一番苦心,那些之前向母亲讨榴莲吃的人没有再向我们讨了,因为全部的榴莲都被他们拿了。我不惜花了很多钱,再把榴莲树及整个屋子的范围用篱笆围起来 ,可是还是防不胜防,他们弄烂了我花钱围的篱笆,钻进篱笆里拿榴莲,这样,根本和偷窃都没分别。后来,我自己做了一个告示牌,劝他们别拿,有多余的榴莲会分给他们吃,可是,他们连我的告示牌都拆下来。


当时很生气,就把事情告诉叔叔,叫叔叔帮我与他们讲理,可是他们一直把事情推到小孩身上,说小孩子进去拿的。真的觉得很无奈,如果是小孩去拿的话,那小孩有能力把榴莲剖开吗?帮小孩剖那些硬硬的榴莲又是谁呢?后来我自行去劝小孩别弄坏我的篱笆,小孩很没礼貌,向我说是那些大人们吩咐的,还骂了我几句粗口。


父亲看知道我很难过那些榴莲被偷,便偷偷自行爬上那高高的榴莲树,用绳子把连着榴莲的小干及大树枝绑起来,等榴莲成熟后掉落时,绑着榴莲小干的绳子就会不让榴莲掉落在地上而被人拾取,待父亲放工后就可以用长棍把榴莲采下。但是父亲这个动作太危险了,年老的他还要爬上那么高的榴莲树绑榴莲,而且有些树枝已经残旧,真的很担心父亲一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


后来我和姐姐劝了父亲很多次,也告诉他我不在意吃那些榴莲了,父亲才停止这种危险动作。现在每当榴莲季节时我很少机会可以吃到自然成熟而掉下地上的榴莲了,偶尔可以吃到几粒被我及父亲用长棍采下来的榴莲,需要把榴莲放着好几天,等它熟透后才吃,可是它的味道总比自然掉下的榴莲逊色很多,没法子啦!我和父亲都静静的,恶欺善,弱者总会被强者欺负,这句话我很赞同。这棵榴莲树,是我唯一最眷恋着的,如果有一天家园被铲成平地,我最不捨得就是这棵母亲的榴莲树。


11岁时与母亲在家里的合照


“妈,不知远在西天的你还好吗?我与你不弃不离一起生活了23年,真的有很多说不完的故事。当我18岁那年,我告诉你我需要入院抽骨髓做检验。当时父亲不在身旁,我可以看到你的无助及担忧。后来被告知我患上不知病因的ITP,医生又告知你我最好别怀孕,那时,我看见了你的伤心及自责。

现在,我一一实现了你的愿望,实现了你想要我走的路,由始到终,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最遗憾的是,我不能再孝顺你,带你乘坐你一生人都没乘过的飞机在天空傲翔,也遗憾你看不见比比的到来。


妈,我真的很想念你啊!你始终是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一个人!”

10 comments:

ksteeng1122 said...

你让我也想起从前在公公家的那棵红毛丹树,也让我回忆起公公在世的那一段日子。。。

ⓁⓊⓋ☁Yun☁ じ☆ve said...

Wow! 以前去你家乡怎么都没发觉有这么多果树啊??

改次回去有机会的话可要带我的两个宝贝相约去你家乡参观参观..hee

这么靠近应该可以抽出时间的, 我想我姐姐应该也有兴趣......:P

Vincent Cho said...

呵呵!难怪你采红毛丹这么专业!@_@

阿杰 said...

几棵果树竟能撩起这么多的童年回忆。

好感人的一篇文章。。。

♥-wanyi-♥ said...

你娘家快可以开果园了哦!!!
我外婆家也有好多果树。我妈妈常常告诉我她小时候爬果树的故事呢。很靠近大自然啊~~~但是后来越来越发展,好多树都被砍了。如果没记错应该只剩下一棵不会再结果实的老芒果树了。你家倒还保留不少啊。哈哈~比比和你穿的吊带衣服很相衬哦~

Alice Chong said...

有家乡真好。。。。。

以前,我舅舅家是种花来买的,周围都种了红毛丹,一到红毛丹季节,舅舅就会带着一大包一大包的红毛丹来我家。。。。那时真的很开心。。。

不过现在没有啦。。。要吃就要自己买了 :(

Cherry said...

从懂事到现在最让我开心无比的就是芒果和榴莲季节 ... 叔叔每次来我家总是嚷着要芒果说我家芒果最好吃!

Jane Chin said...

ksteeng1122,
对呀!如果小时候时常接触这些植物,长大后看见类似的东西就很容易想起往事了。原来你的童年也有红毛丹树。^^


ⓁⓊⓋ☁Yun☁ じ☆ve,
这可是卧虎藏龙之地哦!哈哈!有水果季节时,你们一定要带孩子来体验一下,住在钢骨水泥的城市里,他们对这些大自然的景象一定充满兴趣,欢迎光临哦!^0^

Vincent Cho,
我不止采红毛丹专业,而且爬树还很专业哦!哈哈!


阿杰 ,
就是啰!每当回到父亲家,看见每一样东西都会勾起我许多美丽的回忆。

btw,好久不见了,哈哈!


♥-wanyi-♥,
听你妈妈告诉你她在乡下的故事,一定是很开心的吧!现在时代越来越进步,很多树木被砍伐,也没有了以前童年那种阴阴凉凉的感觉了。哈哈!我蛮喜欢与比比一起穿这套“母子”装的。^@^


Alice Chong ,
似乎红毛丹树带给了许多人美好的童年回忆。

总觉得自己家的红毛丹树直接才下来吃的比外边买回来的新鲜又甜美。


Cherry,
ya,尤其看见开得满树都是的水果,还没吃都已经很兴奋了!^^

思斌 said...

我的爸爸也有果园,小时候也过着类似的生活。
你的比比有这种经验也真的很难的哦。。。
榴莲事故,替你不值。。。不过,事过境迁也不再重要了。

Jane Chin said...

思斌,
真的很怀念以前的乡村生活,多么自由自在,现在很难找到了!

现在每逢榴莲季节,榴莲也一样照被偷,吃不到榴莲也没法子啦!^^